• 如果不是牺牲在那里的三条19岁的生命,古城荆州的不会一下子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对不少三国游戏的年轻玩家来说,仿佛一座虚拟之城跃入现实,原来到现在还有荆州这个老地方。

    最近一次,是1998年大洪水,那时荆州是灾难中心。连续三个月的汛期,一波又一波的洪峰,一批又一批增援部队,沦为汪洋的村庄,在大堤上搭棚生火过活的人们。上面的人纷纷亲临,随洪水上涨级别越来越高。记忆中那年夏天总在下雨,父亲连续两月在外巡堤抢险,很多人家囤积粮食救生圈,对1954心有余悸的老人们嚷着逃离。

    因为灾难,所以被关注。上一次,数十万人的流离失所及数百条生命的湮没,换回高层发话及50多亿元的财政拨款,媒体纷纷报导赞扬荆州人民舍小家保大家。多年后的今天,当我Google“98洪水 荆州”时,出现的第一条是“物质与精神的胜利……”。而这一次,对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来说,又是一次卓越的胜利。

    对荆州来说,这一次很尴尬。光荣属于湖北,属于长江大学,不一定属于荆州。很不巧,遇难的三个年轻人都不是荆州人,他们19岁的青春在荆州画上句号。

    远不止如此,在铺天盖地的歌颂与悲痛之外,对荆江上的渔船老板,以及当地消防队和海事局的争议,数日来暗流涌动,尽管删贴不断,却未曾止息。

    毫无悬念,官方新闻宣传道,“事发后,长江大学领导迅速赶到现场,当地消防、海事部门也相继赶到组织搜救”“目前遇难者家属情绪稳定”“人民群众深切哀悼”……立即被长江大学和荆州市授予见义勇为集体,并申报省级见义勇为集体……最近曝光率极高的新华都慈善基金称将为此设立感动中国基金,“对英雄家属提供未来30年的经济资助”。

    来自网易跟贴和百度贴吧的信息称,在15名大学生组成人梯救人时,在冬泳队员下水抢救9名落水学生时,据事发点近在咫尺的两条渔船无动于衷。事发时间在下午两点多,消防队和海事局在接到报警电话后先行赶到,却像打酱油者一样无所作为,而长江大学校方直到出事后两小时才出现在现场。

    直到这个时候,经校方与渔船老板的讨价还价,1.2万元人民币成为一条命的价钱,渔船老板开始出动人手打捞尸体。“当捞起第二个大学生尸体时,渔船的老板停止行动,说二万四钱没到位,拒绝打捞尸体,旁边谴责声一片。最后老师们下跪才以一万一具尸体成交,到六点多才打捞上来第三具尸体”,自称是目击者的发帖人如是说。 另据称,渔船老板叫嚣,长江上哪天不死人,他们不死我们怎么活。中间的一个插曲是,“而尸体上来医生还拿氧气去抢救的假像,(新闻镜头)此时离事发都三个来小时了”。 

    还有更多后话,有荆州人称渔船老板是外地人,不是荆州人;有人回应称他们都在荆州生活一二十年,就是荆州人……这实在是陈词滥调:大城市市民称,那里的不文明与犯罪来自外地人;另一面,那些外地人背后是数千万空巢家庭,以及中西部的愈加败落。

    尽管官媒努力将这件事渲染为意识形态领域的盛事,尽管从长江大学、荆州市到湖北省的各级领导们争抢战果,还是有不少人通过网络表达他们的愤怒:荆州人应该感到耻辱,英雄不是荆州人,应该砸掉渔船暴打渔船老板……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质疑:为什么这些大学生不会游泳,既然是高危地带为何缺乏安全设施,当地消防和海事部门无能,领导要做的不是慰问抢镜头而是想办法避免悲剧再发生……

    牺牲者牺牲而已,悲痛者继续悲痛,旁观者到别处旁观。这件事会在你记忆你存活多久,或许下次发生类似事件时,媒体会敲你回想起来。七武士,英雄没有胜利。越是惨烈的悲剧,越容易蜕变为轰轰烈烈的胜利。

    悲剧的高潮在于,此刻的你,也许知道余秋雨暴富,知道建国大业大卖,又有几人知道发生在巴基斯坦和伊拉克的惨案,有几人关心绿色和平触目惊心的报告,有几人知晓遍布全国的血铅案。

    也罢,对他们是否算英雄暂不讨论。是的,“救人,无需争议!”

    至于称三名年轻人傻X,不动脑子,不理性,盲目,无语。我只能送您三个字:去死吧。

  • 文字与产品

    “在那个年代,像鲁迅那样的人是很清楚市场需求的,他们明白当时的青年需要什么读物,你看他翻译的那些著作都相当有市场。”

    “我想是的。显然,我的臭架子太多了。”

    “我很讨厌现在的专栏作家。他们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愤世嫉俗。我不需要他们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只希望通过他们的文字,让我觉得生活还是有看头的,还有些意思。他不用什么宏大叙事,只需要展现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行走世间之时体验到的美好与哀愁。”

    “就是诚意。对我而言,思想与情感缺一不可。所以我不可能喜欢那种卖弄叙事技巧或文笔的人。但一个情感充沛,情绪激昂,却技术差劲的作者,更让我心生厌恶。”

    “你的道德感太强了。一个人只要足够好玩,能给我带来的思维的乐趣,我就愿意和他做朋友,其他因素我不会考虑。”

    “那么,我认为强调职业、专业和敬业是合乎时宜的。一个靠文字谋生的人,他要做的就是提供有价值的内容。如果他的文字能让人感受到智慧和勇气,他就提供了优质的产品。”

    写作这件事

    “长假回来我就想到辞职”。显然没有人愿意上班。显然,后天大家来上班,就习惯了,很少有人会有辞职冲动了。

    前几天在一个订阅的博客那看来的,他说才气是靠不住的。只有才华,才足以安身立命。如果一个人不能将这种气转化为实现个人理想和价值的途径,这要命的才气不如不要。其实说白了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对接的问题,老掉牙了,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吊死于此。

    我当然想过不干了。然后是我该去干点啥,纸媒、出版社、广告公司,宅在家里翻译撰稿,或是别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不满的,你很难在一一尝试前作出判断,到底哪一种最适合你。每一个选择都是有风险的。

    逃离媒体圈,我已经开始倦怠了。八股也好,包装也好,我终究感到不适。好的新闻报道背后,是扎实的采访,以及精心策划的文章布局,许多时候技巧甚至高于内容本身。

    可是,就像这篇日志,我预期到会有不算少的一批人来看,才有了写作的动力。

    一个写作者的角色本身是喜剧不起来的。

  • 南墙到第三期了。从创刊到现在不过三个多月,我亲历着自己和朋友们的成长,变与不变。我很好奇一群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在世界沉稳的面容前,如何应对那无尽的热情与冷静。

    运杰的这些话让我非常感动:我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物质的匮乏是暂时的,梦想却需要一生的时间去完成……我选择活下去,为了这个梦想,为了期待我们成功的人……

    作为一个先知先觉的人,我很难让自己显得志得意满,也无法忍受长时间的低迷。因为清醒,我永远做不了纯粹的人。而我那么容易被感动,所以能时不时放浪忘形。我多想一直被感动。

    我是有愧疚的。看着自己三期来写的文字,与宏大叙事无关,与当下时政沾边不多。我实在是讨厌时效性这个提法,于是对自己的新闻理想心存迷惑。

    我不希望南墙变得怒气冲冲,更不愿意看着它沦为一群人小资小调的空间。连天气都是有时晴朗有时阴霾的,何况人乎。火气太盛似乎是主流,所以我选择写自己的小生活,写个人化的生活体验和内外冲突。对,这就是我的自作多情,或自命不凡。

    我还是希望大家写下去,用诚意和勇气写下去。我们唯一的野心是与自己作战。不管能撑多久,要是未来某一天午夜,在醉意朦胧间,还能想起这片曾经的未尝崩坏的地方,那该多好。

     二

    生命能有多长,理想能活多久,激情能握住多少,年轻能轻到什么时候。我们都迷惘。告诉自己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这个世界变好些了吗,我们还不是一样老去。面对着雕刻者时光,我该怎么笑怎么哭才好。

    如何把每一次上路都当作是最初的启程。要颠沛流离到哪一次再出发,才换来最后向死而终的旅途。

     三

    两个最好的故人离开了北京,我一时间不知道找谁说话。一个奔向南方,一个黯然离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已经很好了。所有的选择都会不满。当你还在思虑理想的价值观的同时,给你送餐的快餐店员工正风尘仆仆的赶电梯,而他每月所得可能不及你一星期的收入。是臭架子,还是无病呻吟。

    一位曾经浪漫无羁的朋友,即将迎来而立之年,他苦笑着说,看来我还是不得不当房奴,谋生还是最重要的事情。

    生存和生活不是一回事,更多时候我们处在生存以上生活以下。看似陈词滥调,其实残酷无比。我应该感到幸运的是,我赖以生存的工作至少还能给我些许快乐和满足,而我所拥有的选择并不少。

     四

    昨天和一位出版界前辈聊天。“您觉得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最值得去追求的是什么?是品质还是其他的人生目标?”“是品质。”“真诚与热情?”“对,我认为是的。”

    真诚和热情。我还是愿意相信,这才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