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伙饭

    我喝掉,你随意。我的酒量显然比高中差多了,我想是自己不敢像以前那么拼命,变得谨慎了。我不喜欢酒,只是有时需要它。

    “加油,祝你幸福!”,这是我当晚的口头禅。后来还和某人一起敬了cisily同学一杯。在去上弦场的途中,我微笑着说,“我和ST欣赏你了四年,真的”。喜欢与被喜欢都是一种幸福。所谓得到,所谓失去,至少那些美好将长留心底。爱不应该是不幸的。

    泪水洒在了上弦场,我与QJ拿着酒瓶,在黑暗中额头相互顶着,哭了好久。四年来我们交往不多,他对我说,云峰啊,你不要以为你是一个人,你不是,我们很多人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没有说出来;你不要以为我们信那一套,是的,我是个党员,但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些人爱的还是这个国家……

    家国情怀,可爱的中国人。

    临行临别,更觉彼此的珍贵。在理性经济人之外,谁能挡住我们对理想和自由的向往。经济系的同学们,厦大我们最牛。

    miss 

    数天前,我在凌晨抱起我的破吉他,挥舞大拇指狂乱地扫弦,疼痛感与狂躁的弦音让人平静,在我简单粗暴的摆弄下,终于,只听得“咚”一声,右手划空,熟悉的高音泫然而逝,左手掌心仿佛被利剑划过,我的心头一颤,抬起头来,睁开眼,最细的那根弦如飘起的长发悬在空中,左手掌心在淌血。弦断音绝,曲终人散。

    我所有的故事都与“miss”有关。在汉语里,它的意思包括:逃过、失去、错过、想念、觉得遗失、姑娘。毕业在即,这一路青春就要散场,屡想起电影《每当变幻时》,脑海里到处漂浮着这个单词。

    回忆就像漩涡。优柔软弱的性格,对过去无法决绝,对未来又不够坚定,这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多情还是滥情,太懂还是懵懂,真诚还是狡辩,沉默还是沉没,犯错还是错过,等我领悟。如果有来世,我宁愿做一名僧侣,青灯檀香,赎掉此生全部的荒唐与罪过。

    “这城市已摊开它孤独的地图,我怎么能找到你等我的地方,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

    华安土楼

    感谢邱靖兄,毕业前总算去了趟土楼。不是永定也非南靖,而是华安。一群有趣的新老朋友同行,不亦乐乎。看到传贵、翔子两人得以与邱靖会师,真叫人开心。

    土楼是实用和美感的结合,将居住、管理、教化、防御等功能集于一身,其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和文物,我只能惊叹传统中国人的神奇。海生同学的善良淳朴让我对客家人的印象一直不错,这次土楼之行更印证了这一点:神情安详、默默工作的白发老奶奶,亭亭玉立、幽默大方的导游,热情好客、颇有见识的中年男人。

    傍晚时分回到华安县城,开往厦门的最后一班车晚点,于是在小城里四处溜达。在市中心的一个篮球场上,我听到了动感的外国舞曲,许多市民在那里跳着舞,有中年男女,也有年轻姑娘,还有小孩子,他们跳得很娴熟,没有任何羞答,空气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我想起武汉新汉正街和广州珠江边上同样跳舞的市民们。“这才是和谐,中国乱不了”,我的脑海里立马闪过这个念头。华安县区区十几万人,县城最多几万人,广州武汉拥有成百上千万的人口,但市民们的生活大抵相似。

    在午夜的火车上,我翻开了之前旅客留下的报纸,竟然是最新一期的《南方周末》,挺震惊的,我说看来中国大大地有希望呀,传贵打趣说“中国不会亡”。

    华安到厦门不到三小时。邱靖说,真希望这火车可以一直开下去。我也是。

    南墙沙龙

    这是第一次沙龙,在天各一方之前。相知恨迟。初衷很简单,网聚厦大志同道合者的力量。最初是想做一个正式的“南强思想沙龙”,以“常识、公民性”为口号,只可惜时间仓促,各人忙着毕业,没做起来,一直熬到这个月,才想到办网络沙龙做杂志的办法。

    南墙,语出“不撞南墙不回头”,与“南方之强”谐音,向母校致敬之意。

    2009年6月24日23点,芙蓉湖边的湖畔咖啡,我们齐齐相识。有人蓄谋已久,有人偶然加入,有人理性,有人浪漫,有人善言,有人缄默,尽管并非全部,我们这群人终于聚到了一起。新闻、公益或者创业,都是我们的关注。管它是一个社团、杂志、笔会或是俱乐部,重要的是我们愿意拿出诚意做朋友,交流与分享是我们的方式,责任与价值是我们的理念。

    后来我们去麦当劳坐到3点多,接着又步行到玩月坡看日出,在海边的环岛路木栈道上,一路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恰同学少年。天气不大好,漫长的等待之后,太阳终于从云层里爬出来,霎时光芒万丈,我心飞翔。

    无论如何,太阳终将升起,鸟儿仍将歌唱。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要永远年轻,永远在路上。

  • 不到一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过往四年纵然没有回忆中美好,可有时我觉得,在厦大和厦门之外,无论天南海北,琼楼玉宇,或星光大道,尽皆失乐园。

     

    遇见你的那一年,我十八岁。那时我还蓄着长发,没有剃须,在外头不带眼镜,分不清电脑开关和重启按钮,在女孩面前会局促不安,不敢上台讲话,甚至不敢从教室前门进出,脑海里总想着在大学里写出一部惊天动地的小说来。那时的漳州校区没那么多建筑,隐于草木间的生化大楼如古堡般神秘,热带的蓝天白云一度让我目瞪口呆,北区超市楼上还有一家光合书店,校外有一家名叫北岛的烧烤摊。

     

    这是两年前,在漳州的最后日子里,写下的一段文字:“夏至。下午。走向图书馆。多么美好的一个下午呵。干净而明亮的天气,暖和而妩媚的阳光,浓情而洒脱的黄昏。踏过月亮桥,听木板发出清脆的声音,桥下有流水缓缓而过,有绿油油的水草在水面慵懒地荡漾着,随遇而安。风很大很清凉,吹得人听不到周遭的喧嚣,只有风声和万物的灵气。湖边的垂柳和泰国竹,久雨后清新无比,不失矜持地迎风招展,欢快而惬意。漫步在凤凰树下,不时张望,依然痴想着是否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有一朵血红的凤凰花瓣轻轻飘落下来,并不期而至地坠入到我的脸庞。远处的太武山,山巅依旧白雾缭绕,而山石嶙峋,依稀可见,有快乐的回忆飘过来。这一刻的天空,闪耀着圣洁的光芒,穿越我心,我念叨着当初摩西遇见上帝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光,纯粹且和平。我愿她来自我心。”

     

    到本部后,博学楼不复存在,新建的大楼迄今仍未完工;眼见厦大一条街熙熙攘攘,又见它沦为废墟;西村工地摇身一变商业街,我还没习惯。两年间,木棉花和凤凰花依然红艳如血,陈嘉庚先生雕像越望越高大,群贤楼长廊总是走也走不厌,上弦场上日升日落人来人往新事不多,顶澳仔麻辣烫一如既往物美价廉,后山进植物园那条少有人走的小道仍旧人迹寥寥。

     

    再后来,我剃须了,恋爱了,成长了。故事的起承转合,心醉却不堪憔悴。我渐渐明白,那些得到与失去,那些冷暖悲喜,无不是自己的选择。我就在这美丽的校园里,在开满凤凰花的夜街上,在太平洋的海风中,在南方之强的遗传下,默默成长。

     

    如今,临行临别,数日来我辗转反侧,还是没能写好哪怕一丁点离愁别怨。古人说,大爱无言,母校啊,我用尽所有的敏感与文采也写不尽你的美好,只说一句:我爱你,再见。

     

    南强者,致吾知于无央,充吾爱于无疆。愿与诸君共勉。

  • 中午去东苑吃饭,和打汤的大叔闲扯了两句,“老乡,马上要毕业了啊,”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这么问我了,“是呀,月底就要走了。”这时,他旁边的那位阿姨也侧过身来朝我微笑,接着我去她那里打菜,“你也要毕业了呀,”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话,两年来我们几乎每天碰面,但她总是不苟言笑,“嗯,好快呀,”我笑着点头,“毕业去哪?”“北京,”“北京好呀。”每次吃饭我习惯来这里,在同样的窗口打菜,坐同样的座位。离开后,我将不得不找寻新的习惯之所。

    想起漳州校区北区食堂的姐姐们(没准是妹妹呢)。一楼有个长相很古典的姐姐,端庄干净,常常面带微笑,因此我常去找她打菜,而且总是觉得她打的比较多。还有个小姐姐,长发,额头留着整齐利落的刘海,瘦长白净的脸,眼睛大大,笑起来有酒窝,很好看,可能由于年纪小因此显得很腼腆;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我们去找她打菜,她都不敢抬头望我们;那时候,我开玩笑说,等我将来发达了,就把她娶回家!只可惜,大二快结束时,这两个姐姐都不见了。  

    校园里的凤凰花开得正盛,血红血红的,美得让人心碎。南强楼那边有株凤凰木有五层楼那么高,几乎遮住了天空,微风拂过,红色的花雨洒落而下,等青春散场。想起植物园里遍地都是的台湾相思树(梁启超《台湾竹枝词》:“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还有诡异的鬼脸花(也称猫脸花)。听说南普陀的莲花开得正烈,该去看看。

    大学里最后一门考试,40分钟后做完离场,再创记录。木棉果絮像雪花一样在午后的阳光下飞舞,凤凰花红得让人想哭,落红飘雪。接下来,就是毕业晚会和散伙饭。制作音乐和诗歌节目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沈庆的《青春》、王泽的《心愿》,以及电影《春风化雨》引用的梭罗的那段话:

    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 我希望活得深刻/吸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 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 以免当我生命终结时/ 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而这首《青春》和那张《校园民谣I(1983~1993)》一直是我多年来的最爱。

    青春的花开花谢我疲倦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我心醉却不堪憔悴/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

    带著点流浪的喜悦我就这样一去不回/没有人暗示年少的我那想家的苦涩滋味/每一片金黄的落霞我都想去紧紧依偎/每一滴透明的泪珠洗去我沉淀的伤悲

    在那悠远的春色里我遇见了盛开的她/洋溢著眩目的光华象一个美丽童话/允许我为你高歌吧以后夜夜我不能入睡/允许我为你哭泣吧在眼泪里我能自由地飞

    梦里的天空很大我就躺在你睫毛下/梦里的日子很多我却开始想要回家/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等待着终于有一天它们在世间传说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流逝的风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流逝的风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