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之心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Robert Frost

差点忘了我曾经还是个诗人，当年同学这么叫我，老师这么赞我，他们一致认为我会去中文系。从小学起我就想过将来当一个作家。后来考大学时我狡猾地选择了经济系，我不想将自己的热爱作为专业乃至职业，更重要的，读经济好找工作，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能选择曲线救国。四年后的今天，我一点不后悔选择经济系。我将努力为我的下一代创造经济基础，孩子们想不务正业，想读文史哲就尽情地去吧。

半年来，我没写过一篇超过5000字的文章；尽管我讨厌长篇大论，我还是相信长篇更足以不朽。快六年了，我没写过一首诗。我以为，只要让我陷入恋爱之中，我就能重新写出诗来。我错了，我再也配不上激情与狂野，我早不是纯情少男。我的敏感与聪明，使我过早地懂得了生存的艰辛，过早地成熟了。高中时，每次酒后，我都会自我嘲讽道：我痛恨我的理智。我太懂事了，我从未纯粹过，所以我是个患得患失优柔寡断的人。我一定是个伟大的演员，几乎所有人都佩服我的洒脱。这沉重的洒脱。

拥抱的时候，有着末日的平静，相信将来于是忘掉将来。

对文字灰心，对激情警惕，这是我正在做的。我选择沉闷，也许就此闷死，也许闷出一个捶不扁炒不烂打不败的超人。我不知道还要闷多久，希望工作之后新人新事湮没我，让我新生。

我一直很骄傲，真的。温厚的外表与略带羞涩的言行掩盖了这种傲气。我相信自己是精英，相信自己的教养与风度，相信我的将来。我需要这种难得的骄傲。我很清楚，和财富一样，贫困也会腐蚀人心，让人变得谨小慎微，变得目光短浅，生存终究是残酷的。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古时戍守边疆的士兵，在荒凉的远方，朝思暮想家中的女人，尽管孤苦，尽管可能马革裹尸，却有着坚定的目标，纯洁的欲望。如今的我们有太多选择，要考虑太多成本，估量太多收益，反而活得琐屑。

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活死人。这是我的命运，无需选择。